《大学》是《四书》的入门书。主要是要求学生要立大志,要按格物、致知、诚意、正心、修身、齐家到治国、平天下的成长过程和发展顺序来舒展自己的宏图大志。使学国学的学生,首先要确立起正确的人生观。程颐把《大学》作为国学的入门课,无疑是十分必要的和正确的。当今的教育不首先注意学生的人生观教育,显然是一大缺陷。
研读中发现的问题:
一、分章定名不系统、不确切。
程颐给《大学》的分章确有不系统、章名定得不确切的地方。
如第一章定名为“经文”,含意就太宽广、太笼统了。而第一章的实际内容是全篇的总纲,使培养出的人才具有明德、亲民、至善的大学问。所以我把第一章干脆定名为“大学之道”。第一节什么是大学之道?答案是原著的第一自然段:“大学之道,在明明德、在亲民、在止于至善。”第二节是怎样学习大学之道?答案是原著第二自然段:“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。物有本末,事有终始,知所先后,则近道矣。”这既是学习过程,又是学习方法。如果导师能结合自己的学习实际和社会实践展开来讲,学生会大有收益。就知物知本末,知处事之先后,则可终身用之不尽。就先后而言,不独是简单的机械时序。精妙之处是根据事物实际变化,灵活确定先后,方为至道。程颐把“经文”以下的内容分为“右传之十章”。1989年《白话四书》的作者侯伯竣老师,在“引言”中批评说:他“妄自改变次序(原著),朱熹注《大学》章句,完全是听从他的主张和论调,积非成是,只好听之任之”。我不能重蹈侯伯竣老师的覆辙,在编《四书》白话详译一书时,我把《大学》的章节作了认真疏理。第二章释明德于天下。第一节释格物;第二节释物格。这章是总纲“大学之道”三纲中的第一纲。第三章释亲民。第一节执政者自明;第二节为政的根本(以人为本)。亲民是大学之道的核心,也是整个国学的核心。从第四章止于至善。章名和次序,与程朱安排基本相同。
二、是“亲民”或是“新民”。
朱注把第三章定名为“新民”。在南宋同时代的伦理学家王阳明
就不赞成朱熹的定名,认为亲民就是亲爱人民。我认为王阳明的看法是正确的。因为朱注的原文的三个论据都是讲亲民的。
论据之一是汤之《盘铭》曰:“苟日新、日日新、又日新”。商朝的第一个皇帝成汤的洗脸盆上刻有上述铭言,意思是用来戒告自己,要天天检查改正自己的过失,坚定不移地推行唐尧亲民的仁政。
论据之二是《康诰》曰:“作新民”。原话出自《尚书?康诰篇》。此文系周公辅佐成王时管叔、蔡叔(周武王同母幼弟)与殷纣王的儿子武庚同谋作乱,周公平息了叛乱,立康叔为卫君管理殷民集中的封地,给康叔写的一篇文诰。《康诰》说对殷民要“如保赤子”(要像保护新生下的婴儿那样去爱护殷民)。同时戒告康叔说:“汝为小子,乃服为弘王,应保殷民。亦为助王宅天命,作新民。”意思是要康叔正确对待“灭国”旧民,要用亲民的德政去感化殷民,使之成为周朝的新民。 文诰的中心意思是亲民,无论对周室的人民,或是“灭国”的旧民,都要采取“亲民”政策,而不应有任何歧视或虐待。朱熹断章取义只取“作新民”句,不顾全文、不顾国学亲民的根本思想去曲解《康诰》原意。
论据之三是《诗曰》:“周虽旧邦,其命维新。”朱注解释成:“文王更新法度,使人民个个更新。”文王改革完善井田制。给“八家皆私百亩”,分田到户。又给未成年人(余夫)授田五十亩。给老人“五亩之宅,墙下树之以桑。”规定老人一家要养“五母鸡,二母彘(母猪)”,七十以上的老人有肉吃、有衣穿。这完全是国家关心人民、亲爱人民之举。把维新法度解释成“人民个个更新”,未免也有些牵强。
三、“格物致知”与“物格知至”
程颐分的第五章“格物致知”。原文只有两句话:“此谓知本,此谓知之至也。”经查《礼记?大学篇》原著,这两句是第二自然段末尾两句。前一句“此谓知本”,是“上至天子,下至庶民一是皆以修身为本”的结束语;第二句“此谓知之至也”是“格物致知”的结束语。这种情况属分章段落的错乱。而朱熹却补充一段文字解释说:“右传之五章盖释格物致知之义,而今亡矣。” 他认为这章的内容是失传了,因而补充说:“所谓致知在格物者,即物而穹其理也。而一旦豁然贯通焉,则众物之表里精粗无不到,……”他所谓的格物致知,最终还是物体形象(表里精粗)。而没把“格物致知”要达到的至高境界是社会事物的统一规格、统一制度,是孔夫子的大统一思想。中华民族之所以维持大统一几千年,正是孔夫子的大统一思想潜移默化,代代相传。孔子的这种大统一思想,范文澜先生在《中国通史简编》中是作了充分肯定的。孔子在《中庸》第二十八章把他的格物思想作了具体阐述。他说:“非天子,不议礼,不制度,不考文。今天下车同轨,书同文,行同伦。”他批评东周末年的天子不讲议礼,不研究治理国家的统一制度,不考证古代历史。并指出春秋时列国间为了通车,已出现了规范轨道;为了普及国学著书立说开始统一规范文字;为了统一君臣、父子、夫妇、兄弟、朋友的伦理行为,已出现了孝、悌、忠、信一类的伦理学。而朱熹却把孔子描述春秋社会已出现的“三统一”说成是秦始皇统一中国后才有的。显然是朱熹知识单纯,不懂先秦史的缘故。在《中庸》第二十九章里,孔子还把“议礼、制度、考文”作为复兴周朝国家统一的三件大事,他说:“王(望)天下有三重焉,其寡过矣乎!”只要国家注意抓好这三件大事,治理国家就会少发生过失。
朱熹在对“格物至知”解释上发生如此严重的混乱,根本原因是他没有读懂“格物致知”,更没有发现在程颐原分第一章经文里的对应词:“物格而后知至”。这段原著把《大学》所有的重点词汇都倒装了过来,致知变成了“知至”;诚意变成了“意诚”;正心变成了“心正”;修身变成了“身修”;齐家变成了“家齐”;治国变成了“国治”;平天下变成了“天下平”。把格、致、诚、正、修、齐、治、平等动词全部调到句子后面去了。而把知、意、心、身、家、国、天下等名词全部调到句子前面来了。句子由正在进行式,变成了完成式。朱熹在加注时竟然没有丝毫察觉,没有任何注释。无怪侯伯竣老师在《白话大学》引言中批评说,他“自少自老,用功几十年,是不是真的‘豁然贯通’,我想只有天知道。”
孔子当时讲的“物格知至”,是为了探索统一规范的社会制度。而用当今认识论解释是认识的全过程的终极目标,是指知识的最高境界。用马克思主义认识论来说:物格不单是探索事物应有的统一规格(如当今产品的标准化),而且还应包括事物的内在联系,事物发生发展的一般规律和必然趋势。说到这里,朱熹释“格物致知”发生混乱,不仅是因为个人知识的局限性,而且还有时代的局限性。这是可以理解的。
四、《大学》对学生的志向教育的启迪
当前我国大学生的就业难,原因之一是专业太细太死,不适应社会需求的变化。然而学生的知识不过硬,混文凭,达不到“物格知至”的境界也是普遍的原因。因此本人斗胆建议,国家必须在义务教育阶段开设国学课,把国学课纳入政治课的内容,有些内容还可以与马克思主义合并讲述,因为国学与马克思主义不仅不矛盾。国学中讲的哲理许多与马克思主义的世界观、认识论近似 ,而且更符合中国国情。国学主张“道不远人”。讲处事学是从人们处理伦理关系的实践中总结出来的;治国之道是从古代盛世治国的经验中总结出来的。尤其教育学,孔子的“有教无类”,“因材施教”,是几千年行之有效的。在《大学》第一章对学习方法步骤先后的总结,可谓精辟:“知止而后有定,定而后能静,静而后能安,安而后能虑,虑而后能得。”何谓“知止”,大学之道末尾一句回答是“在止于至善”。说明对学生德育培养的重要。学生首先要培养出一颗善良的德性。有了善良的品德,才会定下心来学习。定了心才能冷静下来,冷静下来了,才能安心去学知识,有了安心学知识的欲望,才会去考察、思索、研究这门学问,善于思考、研究、探索,才会学有所得、学有所成。这一段是论述德与知的关系。还有一段是论述知与志的关系。“物格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,意诚而后心正,心正而后身修,身修而后家齐,家齐而后国治,国治而后天下平。”其中“知至而后意诚”是直接说明知识与意志的关系的。一个小学生你问他长大了干什么?他会?口而出回答说:我长大了要当医生,或当老师,……。然而他说的这些志向并不稳定,并不虔诚。为什么?因为他的知识还未达到至高境界。我们国家那些曾经留学法国或具有高层次国学知识水平的人,他们确立了为共产主义事业奋斗终身的意志,就会坚定不移,至死不变。什么原因?因为他们的知识达到了至高的物格境界。正所谓“物格而后知至,知至而后意诚。”国学纳入义务教育,纳入职业教育,直至在群众中普及,已是历史发展之必然趋势,等待、观望、动摇、倒退都不合历史潮流。邓小平同志首先运用国学来治理当今的国事。他在南巡讲话中提出本世纪末达到小康水平。新一代中央领导实行的农村全免农业税、普遍实施低保,关注民生,都属国学的“亲民”思想,设置国学课,实属势在必行。
四书五经之《大学》概述
跌倒的收获 


2009/08/10 13:37 | by 
